青春期前牙种植体周围软组织缺损的处理《30个月随访病例报告》
青春期前牙种植体周围软组织缺损的处理《30个月随访病例报告》
本文引用: 作者Yaman D, Saygın B, Bozoklu B, 译者:Dr.weng. (April 20, 2026) Management of Soft Tissue Deficiency Around an Anterior Implant Placed During the Adolescent Period: A Case Report of 30 Months Follow-Up. Cureus 18(4): e107429. doi:10.7759/cureus.107429
摘要
本临床报告介绍一例21岁男性患者的多学科修复治疗:患者青春期外伤致恒牙缺失后植入前牙种植体,因美学问题就诊。临床及影像学检查可见,患者21号牙位点种植体呈低位,同时合并种植体周围软组织垂直向及水平向缺损。患者接受两次序贯软组织增量术,术中采用去上皮化牙龈移植物,以增加黏膜容量、提升黏膜稳定性。考虑到种植体存在颊向错位,本病例通过数字化设计制作个性化基台,后置入临时修复体完成软组织塑形;采用阳极氧化技术减轻钛基台的透灰效应。最终修复采用整块氧化锆全冠,通过荷兰费嫩达尔(Veenendaal)LabMatisse公司的Matisse.AI系统完成比色配色。本病例提示,青春期行种植治疗存在诸多挑战,同时也表明,要获得中期稳定的美学与功能效果,软组织管理、个性化基台制备以及数字化修复流程的整合具有重要意义。
引言
青春期是始于性发育、一般终止于19岁左右的生命阶段[1]。外伤致恒牙缺失是该年龄段牙齿缺失的最常见原因[2,3]。缺牙可引发发音异常、邻牙向缺隙移位、美学缺陷、自信心下降等一系列问题,可选治疗方案包括可摘义齿、全口义齿及固定义齿修复[4]。尽管可摘义齿是临床常用的治疗选择,但在现代口腔医学中,针对年轻患者美学区的缺牙问题,天然牙或种植体支持的固定修复这类长期稳定的修复方案更受青睐。
牙种植体目前被公认为疗效可预期的缺牙修复方式[5],种植治疗的成功有赖于患者与种植位点的合理选择[6]。截至目前,学界对于青春期种植的相关问题仍未达成共识,尤其是:与骨成熟度匹配的最佳种植时机、评估生长发育是否完成的最可靠方法(如手腕骨X线片、头影测量分析、颈椎骨成熟度评估),以及不同颌骨区域种植体低位风险的发生程度与可预测性,均存在争议。有观点认为,生长发育期患者行种植缺牙修复有助于保存骨量,该年龄段血供良好、骨愈合潜力强,是这一潜在优势的重要支撑[7,8]。尽管如此,我们仍需权衡这一优势与已被充分证实的风险:随着周围牙-牙槽突结构继续生长,患者可能出现种植体低位、美学受损、咬合不协调等并发症[9,10]。
青春期阶段颌骨仍处于活跃的生长改建过程中。相较于下颌骨,上颌骨受垂直向生长的影响更为显著,且该生长趋势可持续至青年早期(女性约为17~20岁,男性约为18~22岁,部分个体残余的垂直向生长改建可延续至20~30岁阶段)[9,11]。因此,在上颌前牙区植入种植体前,推荐通过手腕骨X线片、颈椎骨成熟度分析等方法评估骨成熟度,不可仅依靠日历年龄判断。此外,已有研究指出,由于上颌前牙区的生长存在不可预测性,该区域是早期种植难度最高的部位[10]。
种植体周围无法形成牙周膜、牙骨质等牙周组织,因此不存在支持其在颌骨内改建移动的微环境;相反,种植体与周围骨会形成类似骨粘连的刚性结合,导致种植体无法跟随周围组织的生长同步移位。因此,当相邻牙牙槽结构持续发生垂直向生长、而种植体位置固定不变时,种植体就会出现进行性低位,最终导致种植位点与邻牙之间产生龈缘高度差[9,12]。多项临床研究报道,种植体的咬合低位程度范围在0.1~4.5mm之间[9,13,14]。种植体低位的幅度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种植植入时的患者年龄、残余生长潜力、颅面生长型(如高角面型)、种植位点,以及前牙是否存在咬合接触。这种情况会引发美观问题,在上颌前牙区尤为突出,但目前针对该临床问题的处理方案尚未达成共识。
充足的软硬组织量是维持种植体周围健康的必要条件[15,16]。针对软硬组织关系的研究显示,足够的水平向软组织厚度(已有研究证实最低要求为2mm)可减少种植体边缘骨吸收,但该相关性可能受种植体平台设计、修复结构等混杂因素的干扰[17]。事实上,长期临床研究发现,即使颊侧骨板缺失,健康的种植体周围黏膜仍可维持长期稳定[18,19]。因此近年有观点提出,维持软组织健康、必要时及时干预是现代种植学的核心原则[20]。
本病例报告旨在介绍1例青春期植入上颌前牙种植体后发生种植体相对低位的年轻患者的多学科联合修复过程:本次修复依次实施2次软组织增量手术,采用经阳极氧化处理的数字化定制个性化钛基台解决美观问题,最终完成整块氧化锆全冠修复,本文报告该病例30个月随访的治疗结果。
病例报告
患者为21岁男性,全身健康,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Anesthesiologists, ASA)分级I级,无长期用药史,无吸烟史,于2024年2月因前牙美观问题来我院就诊。就诊时患者21牙缺牙区佩戴临时可摘修复体,期望通过固定美学修复改善微笑外观。
既往史提示:患者15岁时因外伤导致受累牙缺失,缺牙1个月后即植入骨内种植体(Osstem TSIII SA,规格4.5mm×11.5mm,韩国首尔奥齿泰种植公司),植入术前未行骨成熟度评估,且种植植入术前、术中均未开展植骨术或正畸治疗。种植植入完成后短期内即戴入首枚种植支持冠;后因种植体低位导致美观问题进行性加重,于2023年8月完全重新制作修复体,术后数月修复体发生脱粘并丢失。
临床及影像学检查可见:21牙区种植体体部呈低位。根尖片测量结果显示,种植体平台位置较11牙釉牙骨质界(cemento-enamel junction, CEJ)偏根尖向约6mm,较22牙釉牙骨质界偏根尖向约7mm;Buser等[21]推荐种植体平台理想位置为位于CEJ根尖向1mm处,本例种植体位置与理想位置的偏差约为5~6mm。2023年12月拍摄锥形束计算机断层扫描(cone beam computed tomography, CBCT)(拍摄时,2023年8月因美观问题重制、后续脱落的原种植支持冠仍在位),影像可见种植体冠段唇侧骨板菲薄,为植入位置偏唇侧所致(图1A)。此外,种植周软组织存在垂直向及水平向容量不足(图1B~1C)。根据Zucchelli等提出的分类标准,由于种植体头部相对于邻牙外形偏唇侧错位,本病例缺损归类为IV型唇侧种植周软组织缺损[22]。
基线期种植周评估结果显示:种植体远中颊侧、远中腭侧探诊深度(probing depth, PD)为8mm,远中位点探诊出血(bleeding on probing, BOP)阳性;其余位点均无探诊出血,探诊深度均不超过3mm。

图1 (A)2023年12月21区前牙种植体CBCT矢状位;(B)基线期正面观;(C)基线期咬合面观;(D)基线期戴入临时可摘修复体正面观
CBCT:锥形束计算机断层扫描
先行非手术牙周及种植周基础治疗(对全牙牙面行龈上洁治、种植周非手术清创,同时予以口腔卫生指导),与患者充分沟通各治疗方案后,计划行结缔组织移植术,以增加唇侧软组织容量。2024年2月实施手术:于牙槽嵴顶偏腭侧做切口,翻开种植位点唇侧半厚(部分厚)瓣;选择该入路可维持表层软组织瓣的完整性,通过骨膜床与表层软组织瓣的双重血供促进移植物血管化,同时因避免了附加垂直松弛切口、保留了原有软组织解剖结构,可降低手术创伤。随后将去上皮化牙龈移植物放置就位,采用6-0聚偏氟乙烯缝线(Trofilene,Dogsan,土耳其)缝合固定,将软组织瓣复位覆盖移植物,行一期愈合(图2A~2B)。

图2:(A)首次术后正面观;(B)首次术后咬合面观
愈合期间,分别于术后第2、5、7天对患者进行随访监测,术后第一周受植区与供区均呈现二期愈合表现(图3A~3D)。术后用药方案为:克林霉素600mg肌肉注射,每日2次,连用3天;术后5~10天期间,每间隔1日使用0.12%氯己定冲洗供、受植区。术后两周拆除缝线,两处术区均已顺利愈合,无化脓、出血等炎症表现,种植体周软组织虽未发育成熟,但临床检查提示组织健康。

图3:(A)首次术后2天;(B)首次术后5天;(C)首次术后7天;(D)首次术后7天
首次术后2个月,术区组织完全成熟后,再次对软组织条件进行评估。临床检查可见:种植位点颊侧角化黏膜宽度不足2mm,且仍存在持续的远中颊侧凹陷(图4A~4B)。因此计划在基台连接同期,行补充软组织增量术,采用去上皮化游离龈移植(de-ep GG)解决上述问题。手术切开暴露种植体,置入聚醚醚酮(PEEK)临时基台,术中发现该种植体植入位置过于偏颊侧(图4C~4D)。随后从上腭切取游离龈瓣,去上皮化后将移植物放置于颊侧软组织与临时基台之间,目的是增加颊侧软组织体积,对抗种植体颊侧错位可能引发的黏膜退缩。移植物用6-0聚偏氟乙烯缝线(Trofilene)缝合固定于上方软组织,创面行穿龈愈合。

图4:(A)二次术前咬合面观,示远中颊侧凹陷;(B)二次术前正面观;(C)二次术后正面观;(D)二次术后咬合面观
二次术后患者愈合顺利,无不良并发症,软组织成熟度达到临床满意标准:无炎症表现、无探诊出血(BOP)、龈缘位置稳定、移植物整合良好(图5A~5D)。基于上述客观评估结果,于二次术后1个月安排患者进入治疗的修复阶段。

图5:(A)二次术后2天;(B)二次术后5天;(C)二次术后10天;(D)二次术后10天
数字化印模与修复流程
为开展种植修复软组织管理与最终修复,本操作通过口内扫描仪(Alliedstar AS 200E,上海,中国)完成了完整的数字化印模流程(图6A)。由于厂商提供的牙龈成形器最大高度仅为7 mm,本病例种植体平台位于龈下的根尖向深度达6~7 mm,即便使用最高规格的牙龈成形器仍无法满足需求。因此选用长度11 mm的开窗式印模转移杆(Osstem TS系统,常规型,首尔,韩国)替代牙龈成形器,维持并塑形软组织(图6B)。
在数字化工作流程中,先取出开窗式转移杆,采集软组织与穿龈轮廓的信息。最初计划使用标准扫描体(TS Scan Body,常规短款,高度7 mm,Osstem,首尔,韩国),但该扫描体高度不足,扫描时会完全埋入种植体周黏膜下。因此改用加长型扫描体(TS Scan Body,常规长款,高度12 mm,Osstem,首尔,韩国),确保扫描体充分暴露于黏膜缘上方,清晰显影种植体平台位置,保证操作精度(图6A)。整个流程最终以数字化咬合记录完成。需要说明的是,本步骤仅将开窗式转移杆作为软组织管理的辅助工具,该阶段并未制取传统印模。

图6(A)数字化印模;(B)替代牙龈成形器的开窗式印模转移杆
设计阶段,将扫描文件导入Exocad设计软件(DentalCAD 3.2,达姆施塔特,德国)。由于厂商提供的标准钛基台最大高度仅为4 mm,不足以弥补本病例的种植深度差,因此决定制作个性化基台。完成个性化基台与最终全冠的设计后,首先通过3D打印机(Max UV,Asiga,悉尼,澳大利亚)打印树脂原型,并行口内试戴(图7A)。

图7(A)临时个性化基台;(B)切削加工完成的最终个性化基台;(C)拧入就位的永久个性化基台,及采用非丁香酚临时水门汀粘接的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MMA)临时冠
PMMA:聚甲基丙烯酸甲酯
口内试戴时检查评估基台与全冠的适合性,为使冠部形态与11牙协调,使用金刚砂盘调改冠的切缘。随后将口内调改信息更新导入设计软件,最终通过切削加工制作完成最终个性化基台(图7B)。遵循Linkevicius提出的“零骨吸收”理念,本病例将基台「从种植体平台延伸至龈缘下2 mm」的亚临界轮廓,设计为与开窗式印模转移杆一致的窄型非压迫形态[23]。该设计旨在保留周围组织量,避免对刚刚完成骨增量的术区造成过度压迫,引发移植物不稳定。与之相对,基台冠端最后2 mm的临界轮廓被设计为凸形轮廓,该设计可塑形龈顶点,模拟邻牙11的牙颈部形态,最终在不破坏下方组织生物学稳定性的前提下,获得理想的最终美学穿龈轮廓。
将个性化基台以30N·cm的扭力旋入就位并固定。为保障临时修复阶段的生物安全,使用特氟龙胶带阻挡多余粘接剂溢出至种植体周龈沟。随后采用非丁香酚临时粘接剂(荷兰哈勒姆Cavex公司)粘接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MMA)制作的临时冠,最后使用锐刮匙通过两步清洁法彻底清除多余粘接剂(图7C)。
术后对患者进行约2个月的随访观察,等待软组织成熟成形。在此期间,通过标准化临床摄影及牙周测量对临床指标进行客观评估(图8A~8B)。两个月复查结果显示:远颊、远腭位点探诊深度(PD)为5mm,无探诊出血(BOP阴性);其余位点探诊深度均为3mm,无出血,确认软组织已达到足够稳定性,符合进行最终修复的条件。

图8:(A) 最终个性化基台;(B) 最终基台就位两个月后的软组织成熟状态
原标注:(A)-最终个性化基台-(B)-最终基台就位两个月后软组织成熟
两个月软组织成熟期后,启动永久修复流程。本病例虽在个性化基台设计阶段采用了全数字化工作流程,但为保证龈下边缘精度,最终全冠修复采用混合工作方案:拆除临时冠后,使用聚醚印模材料采集基台的传统印模。选择该方案的原因:一是口内扫描仪在捕捉深部龈下轮廓时存在潜在局限,二是避免对已经扭紧就位的基台施加不必要的应力。印模采集前,使用00号排龈线(美国犹他州南乔丹市Ultradent皓齿公司)行龈缘排龈,保证修复边缘清晰显露。
为完成整套混合工作流程,采用OptiShade数字比色仪(瑞士圣伊米耶Smile Line SA公司)结合偏振光摄影完成最终比色。数字比色流程中将采集数据上传至Matisse.AI软件(荷兰费嫩达尔LabMatisse公司),生成精准的瓷粉调和配比方案(图9A)。最终修复体先由单块氧化锆瓷块铣削成型,随后依照软件生成的方案完成唇面回切与分层堆瓷(图9B)。

图9:(A) 瓷粉配比方案(Matisse.AI,荷兰费嫩达尔LabMatisse公司);(B) 唇面回切后,依照软件提供的配比方案在唇面堆瓷;(C) 基台置于硫酸溶液中阳极氧化,80V电流处理后呈粉色;(D) 50V电流处理后呈黄色
临床试戴阶段观察可见,缺乏骨支撑的薄龈生物型软组织下,透出基台的灰色暗影。为解决这一美观问题,我们取出基台进行阳极氧化改色处理:先将基台置于超声浴中去污,随后浸入硫酸溶液,施加80V电压处理10秒,获得粉色阳极氧化涂层(图9C)。重新试戴后,可见粉色仍从牙冠下方透出,美观仍未达标,因此进一步调整基台冠部色调为黄色。再次取出基台后,取出间隙中重新置入初始3D打印原型,以维持原有软组织轮廓。基台去污后,对冠部表面行喷砂处理,随后浸入氧化溶液,施加50V电压处理10秒(图9D)。
最终按厂商推荐参数,以30Ncm扭矩旋紧固定永久个性化基台。由于螺丝通道开口位于唇侧美观区,因此选择制作粘接固位冠。先用特氟龙胶带和复合树脂封闭螺丝通道,再采用树脂改良型玻璃离子水门汀(Fujicem Evolve,GC,日本东京)永久粘接修复体,随后行调咬合处理(图10)。为防止粘接剂外溢污染,操作过程中在基台与软组织之间精准放置特氟龙胶带做隔离。
最终戴冠完成后,分别于术后1个月、12个月、24个月及30个月对患者进行随访,年度随访时均行预防性牙周维护治疗。
术后1个月随访可见,种植上部结构周围软组织无炎症表现(图10)。

图10:术后1个月随访,可见新型种植上部结构周围软组织无炎症术后12个月随访可见,种植体周持续维持健康状态,11牙与21牙之间龈乳头略有增量(图11)。

图11:术后12个月随访,可见种植体周持续健康,11与21之间龈乳头略有增量
术后24个月随访可见,牙龈及种植体周黏膜已发育成熟,呈现成熟组织特征(图12)。

图12:术后24个月随访,可见已发育成熟的牙龈/种植体周黏膜特征(如点彩等)
术后12个月及24个月检查结果显示:颊远中、腭远中位点探诊深度(PD)为5mm,无探诊出血(BOP),其余位点探诊深度均维持在3mm,无探诊出血。术后30个月随访,理想的种植体周各项指标仍维持稳定:颊远中、腭远中位点探诊深度从基线的8mm降至5mm,所有位点均无探诊出血,其余位点仍维持3mm探诊深度且无出血。本次随访粉色美学评分(PES)为11/14,白色美学评分(WES)为8/10,患者对修复后的美观与功能效果均表示满意。
图13可见该个性化基台周围骨组织支撑逐渐增加,待软组织轮廓稳定后,我们在后续随访中为患者附加行了系带修整术。

图13:(A)初始治疗前根尖X线片;(B)术后30个月随访根尖X线片
讨论
本病例报告介绍了1例青春期患者前牙外伤缺失后不久植入种植体,后续该种植体出现相对低位咬合的临床案例。本报告存在局限性:未能留存术后即刻影像学资料。我们推断,种植体出现低位咬合及其他可能的位置偏差,至少部分原因是患者处于青春期,种植体植入后牙槽骨仍持续生长;但目前也无法完全排除初始位置偏差是诱发该问题的因素之一。本病例同时合并颊向位置不良与种植体低位,与文献报道的「生长活跃期植入种植体后,随生长发育发生位置改变」的结论一致[2,9,24]。
种植体三维方向(近远中向、颊舌向、冠根向)的定位对获得理想的美观与功能效果至关重要,前牙区更是如此[25]。本病例也直观体现了偏离种植体三维定位原则可能带来的不良结局:本例种植体植入位置偏深、偏牙槽嵴颊侧,这一情况可能损害种植体周围组织健康,增加长期维护难度;种植体植入过深会提升修复复杂度,同时不利于菌斑控制[25];颊向/唇向位置偏移、轴向倾斜是颊口向维度最常见的定位误差,目前已证实其与种植体周围黏膜退缩相关[26]。但需要说明的是,上述不良结局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单病例研究结论需谨慎解读。
本病例我们为患者制作了窄直径一体式个性化基台,加大了平台转换的幅度。该设计的目的是将炎症细胞浸润带(已有研究证实其是龈下区种植体-基台连接部位的炎症来源)远离邻近的牙槽嵴顶骨[27-29]。此外,该基台在整个软组织通道内均保持均匀一致的窄直径,仅在龈下区最末端的2mm区域扩展至全冠宽度;同时将冠-种植体比控制在可接受范围,保证了生物力学稳定性[27,30],该构型的设计初衷是最大程度保留周围软硬组织。
对比基线与30个月随访的根尖片可见:个性化基台周围,尤其是远离炎症区域的部位,冠方骨高度增加约1.5~2mm,这一结果印证了本病例采用平台转换构型的设计合理性。已有多项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证实,与平台匹配设计相比,平台转换可显著减少边缘骨吸收,且骨保留效果与种植体-基台的直径差幅度正相关[31,32]。本案例的特殊临床价值在于:它证实了即使种植体位置偏龈下(无论是初始定位偏深,还是如本例随时间推移移位至龈下位置),该方法仍可获得良好的临床与影像学效果,且该效果在30个月的中期随访中维持稳定。
对于口面向和/或轴向错位引发的**种植体面中份黏膜退缩**,采用结缔组织移植物修复是临床常用方案[25]。然而,应用结缔组织移植物处理种植体周退缩缺损的疗效可预测性并不稳定,效果直接取决于种植体错位程度[22,33,34],移植支持组织的生物学特性也会影响最终修复效果。
获取结缔组织移植物的首选材料——致密结缔组织(固有层),最常用的方案是切取游离龈移植物后行去上皮化处理,将处理后的组织作为结缔组织移植物使用[35]。本病例采用去上皮化游离龈移植物(de-ep GG)支撑颊侧软组织,以增加角化黏膜量并提升其稳定性。
本病例中种植体呈颊向倾斜,不仅造成基台周软组织支持不足,还难以遮盖个性化钛基台的灰色透影。钛基本身自带灰调,常会降低修复体的美学效果[36];基台颜色会对修复体最终色泽产生显著影响,黏膜表型较薄的病例该影响尤为突出。目前临床已提出多种应对方案,包括对钛基台行阳极氧化处理、增加修复体厚度、更换基台材料等[37]。
虽然个性化氧化锆基台因美学效果优异更受临床推崇,但也存在明显缺陷:钛-氧化锆界面易发生磨损,基台折断风险更高。而阳极氧化是一种简便实用的解决方案,一项随机对照临床试验显示:在上颌前牙区,阳极氧化钛基台与氧化锆基台的患者自评、医师评估美学效果均无显著差异[38]。
现有研究已证实钛基台阳极氧化具备良好应用前景:与未做阳极氧化的表面相比,阳极氧化表面粗糙度无明显改变,还可减少细菌黏附[39];同时学界认为阳极氧化对牙龈安全无害,体外研究提示阳极氧化表面可促进上皮细胞与牙龈成纤维细胞的黏附和增殖[40]。尽管当前相关临床证据仍有限,上述研究结果仍支持阳极氧化基台具备提升修复长期性能的潜力,尤其适用于对美学要求较高的敏感区域[41]。
需要说明的是,本病例采用序贯双电压阳极氧化方案:先在龈下区施加80V电压获得粉色调,随后在龈上区施加50V电压获得黄色调,该方案符合文献报道的双区染色阳极氧化理念,是针对本病例特定美学难题的临床适配性应用[42]。
前牙修复设计与比色部分
前牙修复要获得最佳疗效,需准确还原邻牙的外形与解剖形态。本研究设计阶段将CBCT扫描数据与石膏模型的STL文件结合,以此复刻天然牙形态,最终可设计出与对侧同名牙穿龈轮廓匹配的定制式一体化基台冠临时修复体,该方案尤其适用于高美学需求病例。本病例中,该方法获得了理想的穿龈轮廓匹配效果:30个月随访时,粉色美学评分(PES)为11/14,白色美学评分(WES)为8/10,且患者对美学效果表示满意[43]。
此外,传统比色方法(如使用牙科比色板、口内照片比色)常存在结果一致性差、主观性强的问题,结果偏差受多种因素影响:操作过程中牙体脱水、环境光照差异、操作者经验水平不同、视觉感知个体差异等。为解决这一难题,临床引入了分光光度计、色度计等仪器辅助比色法。尽管这类设备成本更高,且需额外操作培训,但相较于传统方法,仪器比色的结果更客观准确,可有效减少误差、提升修复效果[43]。
研究局限性
本病例报告存在以下局限性需明确:
第一,患者15岁初次植入种植体后未留存术后即刻影像学资料,因此无法明确区分种植体低位是颌骨生长导致,还是植入初始位置不良所致;
第二,本病例随访时长为30个月,虽足以观察中期疗效,但无法得出软组织增量、基台阳极氧化及种植修复的长期稳定性结论;
第三,本研究为单病例报告,研究结果不具备普适性,仍需设计严谨的长期前瞻性研究,验证该联合治疗方案的有效性;
第四,由于基线期缺牙无修复体,无法获取基线PES、WES评分,限制了对治疗前后美学改善的量化分析;
第五,不同时间点的临床照片拍摄条件不一致,无法对基线与随访期的软组织效果进行标准化视觉比对;
最后,针对这类深度植入的种植体,目前尚无具备理想龈高度的预成修复组件,这是临床实操中的一大局限,因此本病例不得不进行临床改型:采用开窗式印模杆替代牙龈成型器,并使用长度更长的扫描杆;这类改型虽然在本病例中有效,但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也提示对于位置复杂的种植体,仍需进一步丰富修复组件的产品选择。
结论
本病例报告展示了青少年期植入种植体的治疗挑战,包括种植体进行性低位咬合、种植体周软组织美学效果不佳等。本病例采用**基于增强型平台转移理念的软组织增量联合定制化钛基台阳极氧化**治疗方案,30个月随访结果显示,该方案获得了良好的临床与影像学疗效,可维持稳定的边缘骨水平。但需注意,本研究为单病例报道,受病例类研究本身的固有局限性限制,结果解读需谨慎。
本病例也提示:对于缺牙青少年,一般建议推迟种植修复,直至颌骨生长发育完成、临床条件达到最佳状态后再行治疗;但种植植入时机仍需基于全面的生长评估个体化制定,过早植入可能导致明显的种植体位置异常,损害种植体周长期健康、软组织稳定性及最终美学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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